藩国每年的八月三十一日

来源:扬中家居装修网 发布时间:2020-07-17

每年的八月三十一日,是我和小浅的阿让伊特罂粟节。

认识小浅是在一九九八年,浅黄色高墙的转脚处,十七岁的小浅对我微笑,并且让我感到昏眩。那一年的八月三十一日,我的初恋女孩离开了我,而在同一天,小浅的父母离了婚,于是我们把这一天定为我们的阿让伊特罂粟节,以后的每一年每一年,都要好好纪念。名字是小浅取的,我问她什么意思。小浅说罂粟是美丽的花朵,而阿让伊特是有着很多罂粟的独特的地方,只有那里的天空才是蓝色的。

夜色静静蔓延,我听着小浅低沉而清澈的声音从漫长的线里传出来,于是我对小浅说节日快乐。小浅说,永远快乐。

在那段晦涩的年少岁月里,小浅是那个常常给我打的人,她的声音在里听起来是低沉的,女孩子清脆的低沉。十七岁的小浅用被子蒙住头,在黑暗里给我念北岛的诗歌:这不是告别/因为我们并没有相见/尽管影子和影子/曾在路上叠在一起/象一个孤零零的逃犯/明天/不/明天不在夜的那边/谁期待/谁就是罪人/而夜里发生的故事/就让它在夜里结束吧。小浅念到这里总是会轻轻地笑起来,她轻声说,多好,在夜里发生的故事,就在夜里结束。然后她说等一下,于是我听到玻璃杯和水的声音,过了一会她拿起听筒接着说话,她说,我有点渴,所以去喝了一点水。小浅总是这样的,在黑夜里微微地独自绽放着,狡黠而恬静的样子,我在的另一边听着她演自己的独角戏,并且有点怀疑小浅说话的对象是我还是那个话筒,她这样念着是为了说还是为了说给我听——毕竟,我只是一个木纳的男孩子,所以大多数时候,我只能选择沉默。

挂掉之前小浅总是对我说,张宁,我已经买好了车票,等到太阳升起来的时候,我就离开这里。

她每一次都是这样说,但是每一次太阳升起来之后我都还能看见她安全地出现在我身边,并且露出她冷漠的侧脸。

小浅的位子是在我的左边,我在七排,她在六排,所以我总是会轻易看见她的侧脸。在一些太阳美丽得让人昏昏欲睡的下午,我就会悄悄地看小浅的侧脸。小浅的耳朵是非常精致的,总是会有一些头发落下来,她脸上的皮肤很白,我常常会看到那下面隐隐约约的青色的血管。如果是在天冷的时候,那些血管就看得特别清楚,细细密密地像一张,把小浅的右脸全部笼罩在青色的阴影里,有一种非常奇异的感觉在里面。我就这样看着小浅,恍惚中觉得她似乎就要回过头来,再给我念北岛的诗歌。但是实际上小浅在学校里是从来不和我说话的,所以我能面对的,只有她冷漠的右脸。

我不知道我和小浅是怎么成为朋友的,但是这个世界上知道我和小浅是朋友的人只有两个,一个是我,而另一个,就是小浅。小浅常常给我打来,约我在阳光明媚的星期天一同出游,那个时候小浅走在乡村泥土芬芳的小路上,光着她的脚。她对我微笑,和我讲一些或许有趣或许无趣的事情,并且玩着自己的头发。到现在,我已经忘记了小浅说过一些什么话,我们一起走过哪些地方,但是我却记得她的微笑,她轻轻摇晃着身体走在泥土芬芳的路上,以及那时候明亮的太阳。

在深夜的里,小浅总是对我说,我已经买好了车票,等到太阳升起来的时候,我就离开这里。她总是这样对我说起,直到有一天她对我说她爱上了叶放。

我对叶放没什么印象,只是知道他的眼睛是非常明亮的,大我和小浅一级,读高三。小浅对我说她喜欢叶放以后我去看了叶放的诗集。手抄本,在几乎所有的学生中间传阅着。叶放的字迹是非常潦草的,所以我常常看不清楚他到底写了什么,似乎他说他要拖住黑夜的尾巴,然后狠狠地割掉它,并且看着它慢慢流出殷红的血液——我忘记了,总之大概就是这样。叶放大多数的诗歌其实是小浅念给我听的,在黑夜的里,小浅用她低沉的声音一句一句地念着,然后轻轻笑,并且说,多好。

小浅问我,张宁,你怎么不写诗呢?我觉得你的气质是适合当一个诗人的。我笑笑,对小浅说,你还不如让我当狗比较轻松。小浅说张宁你说谁啊?我对小浅说,我说的是狗和我自己。小浅呵呵地笑,说张宁你真逗,真逗。里传来沙沙的噪音,夜是有些凉的。

一九九九年五月十一日下午,小浅在学校里对我说了第一句比较正式的话,她在暮色中的走廊上叫住我,眼睛闪闪发光,她说,张宁,我给叶放说了。

在黑暗的中小浅又对我说了一遍,她说张宁,我告诉他了。我说,他怎么说。小浅沉默了一会儿,说好。小浅告诉我,在学校的那棵粗壮的银木槿下,叶放微笑着对她说,好。那天小浅说,她无法入眠,一整个晚上她都在等待着太阳的升起,她说,看到太阳,然后就可以看见太阳下面的叶放。我沉默,并且想起小浅在太阳底下冷漠的淡青色脸庞。

五月,所有的花都开了,味道浓烈得让人受不了。

在小浅的坚持下,我和他们一起出去过一次。叶放提议去看电影,于是我们三个去看了一场电影。电影放的是心动,味道很淡的片子,最后,小柔坐在飞往自己城市的飞机上,看了浩君给她的一组天空的照片较为灵活。,浩君说,这是我想你的时候。这时候小浅转过脸来对我说,张宁,我不喜欢这个地方。我笑。小浅是不喜欢这些假得过分的情节的,小浅常常对我说,那样的时候她会想打喷嚏。在黑暗中,小浅的声音是单薄的,我想象着她打喷嚏的样子,然后自然而然的微笑。

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小浅对叶放说,下一次我们三个再一起出来玩好不好。叶放一言不发的看着我,微微仰着他的头,我说,算了,有空再说吧。

后来我们三个再也没有出去过。

多年以后我独自再看了一次心动,看到同样的情节时我就自然地想起了小浅那时候对我所说的话,想起她脸上的表情,并且再一次不由自主地微笑。

一九九九年八月三十一日晚上十点,我准时收到了小浅阿让伊特罂粟节的祝福,小浅说,放假了,真好啊。她又给我念了北岛的诗,并且浅浅地笑着。小浅对我说,张宁,以后有什么打算呢。我告诉小浅,我要学油画。小浅问我为什么呢——她问我原因,但是我并没有告诉她。很多事情是没有原因的,就像小浅疯狂地喜欢我永远都看不懂的现代诗一样,我只是喜欢油画,并且想用自己的手去画阿让伊特的天空。

最后小浅对我说,张宁,我在这里等待着太阳的升起,我已经买了车票,天亮以后我就离开这里。我笑了,我对小浅说,你还是没有变。小浅说为什么要变,我以为我从来就不会变。

那一个暑假我学会了抽烟,并且爱上了三五烟。原因是一幅油画,名字叫做金色的五。那些五在灯红酒绿之间闪闪发光,我非常喜欢。我每一次把烟雾慢慢吐出来的时候,都会想到小浅,想到她青色烟雾中的脸,在那些美丽的阳光下微笑的脸。一个朋友告诉我,如果抽烟的数目和烟龄相乘大于二十万的话,就会死去。他这么告诉我的时候我笑,我想如果这是真的,那么我会轻易地在二十五岁之前死去。在某一天,像风筝一样从天空中栽下来,然后再也飞不上去。我想我在逐渐成为一个阴郁的男人,就像小浅午夜时候的那些一样。

对于二零零零年的夏天,我的记忆却是模糊的。小浅坐在温书用的明亮的台灯下给我打来午夜的,声音是压抑的,她说,张宁,我要疯掉了,我已经买好了车票,还有半个小时,天就会亮了,我在等待着太阳升起,然后离开这里。她说,张宁,我一定要离开这里。我只好对她说,小浅,一切都会过去的。实际上我的话没有任何作用,我总是听见她轻轻地哭泣。

考试完了以后小浅和我又去了一次乡下,小浅光着脚走在田埂上,和两年以前没有任何区别。小浅对我说,我报考的志愿是叶放的学校。她笑着,她对我说,张宁,我发现原来我可以这样地爱这样男人,为他放弃那么多的东西。在太阳下面,她笑得非常幸福。小浅本来可以上更好的学校。我知道,叶放知道,小浅自己也知道。

那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晚上十点,我照例收到了小浅阿让伊特罂粟节的问候。小浅说,张宁,保重啊,快乐啊。我说,你也一样。小浅笑着说会的,我会一直和叶放在一起。黑暗里她的声音是低沉的,低沉而清脆。我最后对小浅说,还有三个小时,天就要亮了,我已经买好了车票,马上就会离开这里,小浅,我底声叫她的名字,我说小浅,我真不想太阳升起。小浅在那边轻轻地笑,就和其他任何时候一样。

二零零零年,我十八岁,小浅十九岁。我考上了北方的一所重点理工大学,学的是计算机专业。小浅则为了叶放留在了这个城市,读的是和叶放同一所专科学校,并且开始和叶放同居。

在北上的火车上我整整抽掉了六包三五,并且开始给小浅写信,火车的抖动中我的字迹有些潦草。用这样潦草的字迹我写给了小浅第一封信,在信里我对小浅说,阿让伊特罂粟节快乐,并且永远快乐。

大学的日子是有些乏味的,同兄弟们喝喝酒,打打麻将,逃逃课,睡觉的时候奋力打呼,打开水的时候失手把水瓶摔了烫伤了左手,在路上打望美女,却发现她们其实都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漂亮。

十九岁生日那天一个人抽着烟,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抽满了十五万,我想,我离死亡已经很近了。在三五的烟雾中我又好象看见了小浅的脸,青色的,有点诡异。于是雨中我给她打了个,长途的噪音有点大,小浅的声音听起来格外低沉,她说,今天你生日吧,快乐。小浅还是像年少时候那样笑着,然后她说,我给你念北岛的诗吧。我说,好。于是小浅慢慢念着:一切都是命运/一切都是烟云/一切都是没有结局的开始/一切都是稍纵即逝的追寻/一切欢乐都没有微笑/一切苦难都没有泪痕/一切语言都是重复/一切交往都是初逢/一切爱情都在心里/一切往事都在梦中/一切希望都带着注释/一切信仰都带着呻吟/一切爆发都有片刻的宁静/一切死亡都有冗长的回声。完了以后我对小浅说真好,我他妈的终于听懂了这辈子第一首现代诗。真他妈不错。小浅说你怎么了,张宁。我说没什么。小浅说,张宁,今天可不是阿让伊特罂粟节啊。我说对。我听到自己被三五烟弄得很沙哑的声音在笑,我对小浅说,他妈的要快乐啊。小浅说张宁你是不是醉了?我说,是。

雨下得很大,雨总是下得很大。

小浅还是常常打给我的,虽然长途的噪音总是有点大。小浅在里和我说那些高中时候的日子,小浅问我张宁你不是要学油画吗?我笑,说,没办法。小浅也笑了,说,总是有那么点无奈的,小浅还说,没有遗憾的人生就是不完整的。我说小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学了。小浅说,张宁,你也变了。小浅给我打的时候我是不抽烟的,那个时候我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木纳少年,接到午夜女孩的,听她在那边站起来喝水,偷偷看她的侧脸,青色的血管。小浅和我说话,有时候笑有时候哭,无论怎样,我总是听着她,一直都听着她。这一点始终都不会改变。

大一下学期我开始打点小工,并且在学校外面租房子住,拖别人买了一台破二手电脑,坐上去上,打游戏,或者给小浅写E-mail,在信里我问他叶放还好吗?小浅总是说,很好。于是我还是抽我的三五烟,离传说中的死亡越来越近。

我养过一只猫,在里面告诉了小浅。小浅轻轻笑着对我说,张宁,你不是适合养猫的人。我说为什么。小浅说,张宁,你是没有安全感的男人,猫是不会喜欢的。

一个星期以后猫果然自己消失了,再也没有回来。我告诉了小浅,小浅说自由就是最大的幸福,也是最大的快乐。我说不得了啊,小浅你越来越哲学了。小浅微笑。

二零零一年暑假之前,我接到了小浅的。在离小浅低低地哭泣着,小浅说张宁,我现在在南站。非常安静,我熟悉的长途噪音不复存在。

在南站的一堆民工里面我挖出了脏兮兮的小浅,小浅背着一个灰色破旧的Adidas大背包,把脸深深地埋近自己的手臂里。我叫她,小浅。于是她抬起头来,小浅的脸是苍白的,她看到我,叫我张宁,一双眼睛闪闪发亮,并且慢慢流下泪来。

我把小浅背回了家,她突然之间瘦了。我手里提着小浅的大包,让她伏在我的背上。小浅和我说话,她的声音还是低沉的,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。小浅说,张宁,我和叶放已经分手了。我说,我知道。小浅说,张宁,我很难过。我说,我知道。小浅勒着我的脖子,说,张宁,我要哭了。我说,你哭吧。小浅点点头,然后我感到自己的背部被一点点侵湿了。

小浅在一个星期以后对我说,叶放喜欢上了别的女孩子。小浅看着我说,张宁你知道吗,这就是诗人,诗人需要新鲜。她说张宁你说得真对,诗人比狗还不如。比狗还不如。

整个暑假小浅都和我在一起,工工整整地把北岛的诗歌抄在4A白纸上,字写得很漂亮。小浅说张宁我真的很喜欢北岛。她微笑。小浅无数次在午夜的里对我说道北岛并且这样微笑过,但是却是第一次笑在我的面前。小浅还是给我念北岛的诗——这不是告别,因为我们并没有相见。小浅说我还是最喜欢这一句,还记得吗,这是我第一次给你念的北岛的诗歌。

共 6501 字 2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每年的八月三十一日,是“我”和小浅的阿让伊特罂粟节。那一年的八月三十一日,“我”的初恋女孩离开了我,而在同一天,小浅的父母离了婚,于是这一天便成了阿让伊特罂粟节。因为罂粟是美丽的花朵,而阿让伊特是有着很多罂粟的独特的地方,只有那里的天空才是蓝色的。一个特殊的节日,一段曲折的情缘。等待月亮升起,一切交往都是初逢,一切爱情都在心里,一切往事都在梦中。没有遗憾的人生,就是不完整的人生。很凄美的一段爱情故事,流淌着诗歌般的浪漫。,问候霞月不变潇!【实习:上官竹】

1楼文友:- 1 19: 0:42 每年的八月三十一日,是“我”和小浅的阿让伊特罂粟节。那一年的八月三十一日,“我”的初恋女孩离开了我,而在同一天,小浅的父母离了婚,于是这一天便成了阿让伊特罂粟节。因为罂粟是美丽的花朵,而阿让伊特是有着很多罂粟的独特的地方,只有那里的天空才是蓝色的。一个特殊的节日,一段曲折的情缘。等待月亮实际上升起,一切交往都是初逢,一切爱情都在心里,一切往事都在梦中。没有遗憾的人生,就是不完整的人生。很凄美的一段爱情故事,流淌着诗歌般的浪漫。,问候霞月不变潇! 联系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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